牙皮

不如总在途中,于是常有希冀

关于《叠纸鹞的三种方法》

马原有篇小说叫做《叠纸鹞的三种方法》。我看了一遍,完全不知所云。可不罢休,就把小说的每一节都概括了下意思,如下。

一、以马原的视角引出故事,引出警察小格桑和一桩案子,引出卖松耳石的人和故事背景八角街。
二、以小格桑的视角(跟马原对话)讲述了案子的发生和嫌疑人——杀人老太太
三、以马原的视角讲卖青稞酒的老太太的故事(还提到大格桑)。
四、以小格桑的视角卖青稞酒老太太与猫眼石的故事。
五、以马原的视角结束小格桑的杀人老太太的故事。
六、以马原的视角讲述新故事,引出画家新建和尼姆的故事,引出庄小小、刘雨和尼姆的奶奶,第一次提纸鹞(刚刚扣题)
七、以马原的视角讲庄小小、刘雨和新建的一些小事。
八、以刘雨的视角养狗老太太的故事。
九、以刘雨的视角养狗老太太的故事。
十、以马原的视角讲他们三人(新建、罗浩、马原)在拉萨河的一些事。罗浩讲了养狗老太太故事的结尾。第二次提纸鹞
十一、以马原的视角第三次提纸鹞

由上可以看出马原的确是个“故弄玄虚的老手”、“玩弄圈套的老手”(吴亮语)。首先,视角转换已到机械的地步。次之,小说所讲的三个老太太(杀人老 太太、卖酒老太太、养狗老太太)的故事关联甚少,唯一的关联便是讲的都是老太太。再次,“叠纸鹞”的扣题让人莫名其妙,且三种方法也只字未提。最后,三个 故事(或者更多)在分节中支离破碎,没头没脑,读来费劲。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别人说他“故弄玄虚”和“玩弄圈套”吧。

《贼猫》与采生折割

天下霸唱,著有《鬼吹灯》《贼猫》《谜踪之国》等书。《贼猫》中,天下霸唱写到“白塔真人”一话时,说塔教头目白塔真人竟是条白毛犬,语惊四座。娓娓道出缘由,那头目乃是用了一种法子,作者唤作“造畜”。书中如此写道:

“……那是贼子们先从乡下,用迷魂药骗来四五岁的小孩,拐带到家里,宰杀一只和这小孩体形差不多大小的狗子,剥了整张的狗皮,趁热裹到这孩子身上。狗皮最紧,血淋淋裹在人身上就再也剥不下来,再用各种手段加以折磨,强迫那披了狗皮的小孩,每时每刻都要模仿狗子的举动,如若稍有不从,就活活打死,弃尸荒野。待那孩子驯服了,就带着他出街当做耍狗的卖艺。毕竟人类要比狗子机灵,不论是翻牌识字,还是跳圈、作揖、翻跟头,都不需要去刻意训练,所以常常能聚引观众,获利颇为丰厚。但被狗皮裹住的小孩全身都被热血烫伤,而且身体生长发育不得,从数九隆冬到三伏酷暑就这一身狗皮子,遍体都是冻疮热疹。最多维持一年半载,就得活活困死在狗皮子里,其状惨不可言。”

可见此术多是白塔真人用于拐骗来的幼童身上。而书中说白塔真人天生身材短小,面目憎恶。加上当时风声日紧,而他无处藏身,便把这造畜术用在自己身上,变作一条白毛狗,藏在马府中,却不想让张小辫给识破了。

其实这造畜术古已有之。《清稗类钞·棍骗类》中有一节“采生折割”(点击此处查看原文),记载了三则民 间故事,而其中一则说的正是相似之事。另有一节“造畜”,亦然。而天下霸唱《贼猫》中造畜易形,情节反转的灵感怕不也是来源于此。“白塔真人”后一话“披麻拷,剥皮问”中又提到一种杀人刑罚,叫人汗毛站立,大概也是出自哪本稗官野史。以管窥豹,《鬼吹灯》中那许多奇异生物、骇人情节,便可证明霸唱的广博见闻。霸唱威武。

一枚

周泽雄所写《谁在自铸新词?》是《汉语的危机》(朱竞编,2005.7,文化艺术出版社)中的一篇文章。该文写到一则旧事,如下。

沈从文先生1934年1 月在致妻子张兆和的信中提到一张有趣的帖子,我也一字不漏地抄录如左:“立招字人钟汉福,家住白洋河文昌阁大松树下,今因走贤媳一枚,年十三岁,名曰金 翠,短口大脸,一齿凸出,去向不明。若有人寻找弄回者,赏光洋二元,大树为证,绝不食言。谨白。”沈先生随即感慨道:“这人若多读些书,一定是个大作 家。”——沈先生凭什么下此断语呢?不必说,就因为这家伙用词大胆,出语奇崛。单单那个“枚”字,就够让绝大多数当代成名作家汗颜无地了。我是说如果他还 知所羞愧的话。

“这家伙”用语的确奇崛。“短口大脸,一齿凸出”,读来吓人,可知该“贤媳”隐有凤姐风采。而“贤媳一枚”之“一枚”更是教人笑而不语。现今网友中 泛滥之语“宅男一枚”、“某女一枚”,莫不是来源于这钟汉福?抑或是网友智慧无限,自铸新词?可无论哪种,怕该都当得起沈从文那句感慨吧。